
网上有个说法:西伯利亚没有春夏秋,只有冬季和大约在冬季。听着像玩笑,可要真去了东西伯利亚北部、北极圈附近那座城市,你会发现这不是段子,是日子。
这座城叫雅库茨克,俄罗斯萨哈共和国的首府。它有个吓人的名头,建在300米厚的永久冻土上,一个人死了埋进去,几百上千年都不会腐烂。
今天咱们就掰开揉碎,聊聊这座城为啥这么冷、人怎么活、还有它现在正碰上的一桩大麻烦。先说那个最抓人的说法。为啥死去的人埋下去不腐?

关键就在脚下这块地。永久冻土深达300米,地面热量会融化冻土,使建筑基础下沉。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天然的巨型冰柜,只不过这冰柜厚到三百米。表层每年夏天化一点、冬天再冻回去,可再往下就是常年零下的世界。
人埋进这层"永冻"里,等于被封在了恒温冷库中,细菌没法活动,尸体自然烂不了。同样的道理,这地方三天两头能挖出上万年前的猛犸象,肉和皮毛都还带着新鲜劲儿。

雅库茨克到底冷到什么份上?数字最有说服力。
1月平均气温为−36.9℃,极端最低气温−64.4℃;夏季最高气温有时也能高至38.4℃,气温绝对年较差达102.8℃,是世界气温绝对年温差最大的城市。一年之内温差一百多度,这在别的地方想都不敢想。
更有意思的是它这几年也在变。近年来由于全球变暖,雅库茨克冬季气温很少下降到−45℃以下,不过2023年1月一场强烈寒潮令低温降至−62℃左右,是1946年以来最严寒的月份。

那它凭啥冷成这样?说到底是位置太"绝"了。
雅库茨克位于北极圈附近的西伯利亚腹地,是北半球的"寒极中心",纬度高、海拔高,获得的热量十分有限,上空冷空气久积不散,经海洋潮湿气流推动极易产生寒潮。我再补一个反常识的点:不是越靠北越冷。
奇怪的是,北部北冰洋沿岸冬季温度比雅库茨克还高,约零下20摄氏度。原因就在于海洋能调节温度,而雅库茨克深居内陆,海风到不了,冷空气就在这盆地里越攒越狠,谁也吹不散。

冷到这地步,盖房子就成了头等难题。你不能把楼直接坐在地上,一到夏天表层土一化,房子就塌。当地人的办法很聪明。
表面1.2米厚的活动土层冬冻夏融,木桩必须深深扎入活动土层之下,将房屋建在离地1米的桩上,以免土地融化毁了建筑,俄罗斯人称之为"在融冻层游泳"。说白了,家家户户的楼都是踩着"高跷"站着的。
可即便这样,时间一长房子还是会东倒西歪,因为地基本身在慢慢晃动。生活里的每件小事,都被这股寒气改了规矩。

自来水管要一路设置加热站,在冬天要为自来水加热后再输送,门窗要设三层防止冷气侵入。出门更是要命,皮肤裸露在外撑不了几分钟。
当地流传一套很形象的说法。−35℃时空气会使暴露在外的皮肤很快麻木、冻伤,造成永久性伤害;−45℃时眼镜架会粘在面颊上,如果想取下眼镜,它会把脸上的肉一起撕下来。
这不是吓唬人,是当地人拿经验换来的常识。开车在这儿也是一场硬仗。

汽车的发动机油在这温度下会像胶水一样变稠,燃油管道可能冻结,电池寿命锐减,轮胎会裂开,金属碰撞时甚至会断裂,这使得居民们不得不整夜开着车。你想想那个画面:一整片停车场里,几百辆车整宿空转着不敢熄火,废气和寒雾混在一起。
要是半路抛锚又没人经过,那真是拿命在赌。这也是为啥当地人尽量不走路、去哪儿都靠车,步行在这种气温下太危险了。
说回这座城的来头,它其实是"打"出来的。16世纪中叶起俄罗斯开始在西伯利亚扩张,以获取毛皮等出口资源,1632年俄罗斯探险者在萨哈腹地建立小型堡垒,这就是雅库茨克的前身,1640年代俄罗斯彻底征服萨哈,将其视为毛皮贡赋中心。

换句话说,当年沙俄看中的是这里的皮毛和勒拿河的水运,把它当成向东开拓的跳板和收税据点。一座军事政治前哨,就这么在极寒里扎下了根,一待就是近四百年。
如今的萨哈共和国,名头唬人,行政级别其实跟咱们的省差不多,但块头是真大。雅库茨克是萨哈共和国的首府,面积约为阿拉斯加的两倍,整个区域不到100万人口,而其中近40%居住在首府,是全球最寒冷的主要城市。
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地盘上,加起来凑不满一百万人,地广人稀四个字算是被诠释到了极致。而这近四成人口,全挤在雅库茨克这一座城里抱团取暖。

那这么苦的地方,为啥没被放弃?因为地下埋着真金白银。
当地人很自豪地声称元素周期表中的每个元素都能在当地找到,俄罗斯所有钻石和大部分黄金都是在雅库特开采的。还有个流传的段子,说上帝当年背着一袋财富飞遍全球分发,飞到雅库特上空冻得手一麻,整袋宝贝全撒这儿了。
玩笑归玩笑,但资源之富,确实是这座城能顶着极寒活下来、还越活人越多的底气所在。冷归冷,日子还得有滋有味。

当地人硬是把冰雪玩出了花样,离城几公里就有个招牌景点。
二十世纪80年代人们在距雅库茨克约5公里的山上挖了个冰窖,一年任何时候内部温度都保持在−4℃到−10℃,2005年这里开设"永久冻土王国"旅游景点,由许多主题冰雕洞厅组成,还有冰旅馆、雪人酒吧和雅库特严寒老人的王座。
市中心的猛犸象博物馆也是一绝,出土的史前巨兽骨架保存完好,既是科研宝库,也是全世界游客都想来看一眼的地方。有意思的是,最适合来雅库茨克的季节,恰恰是它最不像自己的时候。

如果夏天来雅库茨克,会感觉置身沙漠:烈日当空、空气干燥闷热,风在街上扬起沙子,但摸一下地面却是凉的,因为它白天还没来得及晒热,太阳一下山立刻又变了。脚下那三百米冻土,就是这股"表面滚烫、地下冰凉"的底气。
就是这么一座城,夏天像撒哈拉,冬天像《后天》,一年过两种极端。可就在眼下这个夏天,2026年,这座冰城正撞上一个越来越硬的麻烦,它脚下那块冰砖,开始化了。
全球变暖加剧冻土融化,街道凸起,建筑倾斜下沉,形成一种工业与赛博朋克混合的城市景观。对一座整个立在冻土上的城市来说,这不是审美问题,是地基问题、是安全问题。

房子过去是慢慢歪,现在化得快了、歪得也快了,这背后牵动的是每一栋楼、每一根管道的命。而融化的代价,绝不止于一座城的房子歪没歪。
冻土这个大冰柜一旦松动,锁在里头几万年的东西就要往外跑。最让科学家睡不着觉的,是那些"复活"的古菌古病毒。
科学团队在实验室中发现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中的9种古老病毒还能感染变形虫,其中最古老的已有近5万年历史。好在目前情况没那么吓人。

这些病毒目前只对变形虫有传染性,但被困在永久冻土中数千年的其他病毒有可能传播给人类和动物。这类担忧也不全是理论推演,是有过真实教训的。
2016年西伯利亚爆发的炭疽热杀死了2000多只驯鹿,致使96人入院治疗,那次爆发很可能是由于多年冻土层的融化使一具多年前感染了炭疽菌的鹿尸解冻而引起的。正因为吃过亏,俄方近年一直在往前推一件事。
俄罗斯认为现在面临的危险严重到足以启动生物安全项目,并呼吁北极理事会其他国家加入。把冻土退化和未来传染病风险摆上台面,这本身就说明当事国已经不把它当远虑了。

站在2026年这个节点回头看,雅库茨克的处境其实是整个北极的缩影。从我个人的判断看,它的意义早已超出"猎奇最冷城市"这个层面,这里叠加了能源开采、边疆治理、公共卫生和气候安全好几重议题。
油气管线、军用与民用设施、几十万人的居民区,全压在一块正在松动的地基上。冻土一退,牵动的是一整条链条。
对我们旁观者来说,它更像一个提前拉响的警报:气候变化不是遥远的天气预报,而是能把一座城市地基掏空的现实力量。所以回过头看这座城,它的故事挺耐人寻味。

四百年前因为皮毛和扩张在极寒里建起来,靠地下的钻石、黄金和油气一路活到今天,三十多万人硬是在一块本不该住人的地方,活出了大学、剧院、博物馆和自己的烟火气。可眼下它最大的对手,已经不是零下六十度的严寒,反倒是慢慢回升的气温。
曾经那块"千年不腐"的冰,既是它的地基,也是它的命门。这座全世界最冷的城市,能不能一直冷下去,或许才是它真正的生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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